《平凡的世界》:世界上没有一份工作不辛苦,也没有一处人事不复杂,无论当下你在经历什么,都要调整好心态,继续奋进,继续努力。

命运总是不如人愿。 但往往是在无数的痛苦中,在重重的矛盾和艰难中,才使人成熟起来,坚强起来。
路遥写这句话的时候,大概没想过将来会有人反复摘抄、反复转发。
可能正因为这说的不是大道理,而是大实话:
日子难,从来不是谁的例外。
《平凡的世界》写了整整一代人的苦,却没有一个人,喊过苦。
他们只是低着头,接着往前走。
01
越是在泥地,越是要争气
原西县高中的饭场上,学生们端着饭盆聚在一起,说说笑笑。
孙少平总是躲在最后,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去打饭。
菜也分甲、乙、丙三等,甲菜有肉片,每份三毛钱;乙菜没有肉,每份一毛五分钱。丙菜清水煮白萝卜,每份五分钱。
可五分钱一份的丙菜,孙少平也买不起,一顿饭是两个焦黑的高粱面馍,同学们私下管这黑馍馍叫”非洲”。
有一次,他拿着“非洲”去舀盆底剩下的一点菜汤,被雨水溅了满脸,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。
这不是饿肚子的问题,是一个十几岁的人,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,一次次咽下自己的自尊。
后来他到黄原城揽工,干的是工地上最重的活,背石头。
一百多斤的石块压在脊背上,走一趟汗水就顺着脊梁流成河,眼睛被汗腌得睁不开,两条腿抖得像筛糠。
脊背被石棱磨得皮开肉绽,磨薄了的皮肉像透明纸一样,连底下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收工之后,他住在一间四堵墙都不齐整的废弃楼房里,没门没窗,没水没电。
就是在这样的地方,他每天晚上就着一豆烛光读《牛虻》、读《白轮船》。
没有镜子,他对着教室的玻璃窗,用手指头把头发一点一点梳整齐;牙具是省下饭钱买的,他把牙齿刷得雪白。
领到第一笔工钱,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自己买了身新衣服,还坚持把工头多给的钱如数退了回去。
他不占这个便宜,哪怕这点钱够他吃好几顿饱饭。
再后来,他到大牙湾煤矿下井。
这份工作在外人眼里比揽工更”低贱”,可孙少平的心境却翻过了另一层。
他不再把挖煤当成一种屈辱,而是当成一场仪式。
他对田晓霞说,职业的高贵和低贱,从来说明不了一个人活得值不值。
他甚至说,自己倒是”热爱”这份苦难。
因为千辛万苦酿出来的日子,比轻易得来的更有滋味。
从舀剩菜汤时那张涨红的脸,到井下把钢钎抡得虎虎生风的胳膊,孙少平没有等日子变好了才开始体面。
他是在最脏、最累、最没人看得起的地方,先把自己活出了一个人的样子。
在最平常的事情中都可以显示出一个人人格的伟大来。
——路遥《平凡的世界》
日子把人往泥里摁,人,偏要把腰挺起来。
02
应该怪谁?似乎都没得选
润叶在原西河畔见到少安,试了几次话都没说出口。少安要走的时候,她塞给他一张纸条:
“少安哥:我愿意一辈子和你好。咱们慢慢再说这事。润叶。”
少安捏着这张纸条,心里有过一瞬间的幸福,很快就被现实按了下去。
他想的是,自己是”一个满身汗臭的泥腿把子”,润叶是”公办的女教师”,一个在地里刨食,一个吃公家饭,这事要是成了,村里人看了都得笑话。
他更怕的是,答应了润叶,实际上是把她往火坑里推,她这样的条件,本该找个吃公家饭的人,跟着自己这个庄稼汉,往后的日子只会是无尽的委屈。
他一个人爬上庙坪山顶,对着县城的方向掉眼泪,在心里跟润叶告别:原谅我吧,润叶,我要去远方,找一个陌生的姑娘。
没多久,他经人撮合,去了趟山西柳林,带回了不要一分彩礼、能吃苦耐劳的贺秀莲。
这件事换个角度看,责任也不全在少安一个人身上。
润叶的二爸田福堂,一直阻挠这门婚事。
他不是看少安不顺眼,是一个当爹的,见不得女儿的前程被耽误。
他甚至托人去查过少安家的猪饲料地,想给这个总”骚情”自己女儿的后生一点教训,出发点是护短,不是使坏。
润叶后来嫁给了李向前,谁都清楚是场将就。
婚后她对丈夫冷若冰霜,分床而眠,甚至调去黄原工作,能躲多远躲多远。
李向前借酒消愁,一次出车出了车祸,失去了双腿。
出事之后,润叶心里那点谴责变成了别的东西。
她看着这个爱了自己一辈子、又被自己折磨了一辈子的男人,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怜惜。
她回到他身边,一日三餐地照顾他,日子重新有了着落。
没有谁是坏人。
少安怕拖累她,田福堂怕女儿吃苦,润叶怕辜负了自己的良心。
三个人各自守着各自的怕,最后谁也没能护住谁。
人心隔着肚皮,更是隔着各自扛不动的难处。
03
不是想通了,是没空停下来
砖窑扩建那年,少安把家底全押了上去。
出窑那天,他扒开窑门一看,烧坏了。
整整一窑砖,全废了。
这一下损失五六千块,加上之前欠的,总账压到了一万大几。
他和秀莲坐在破砖堆上,相对哭了一场。
夜里少安一个人对着星星怪笑了几声,像是失了神。
这半年,他没再提砖窑的事,闷着头下地干活,活脱脱变回一个庄稼人,不敢见村里人,常常一个人躲在河边抽烟,一句话不说。
但闷头种地、躲着不见人,这些都解决不了问题。
债务不等人,每月近百块的利息,几十个工人的工钱,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,容不得他慢慢疗伤。
秀莲看不下去,跟他说了句实在话:
“咱不能再这样等死了,好赖也得干起来,这总比坐着等死强!”
少安咬着牙挥了几拳,骂了一句粗话,重新爬上了这辆生活的马车,四处奔走借钱,把砖窑一点点重新支了起来。
往后几年,砖厂越办越大,他成了双水村第一个先富起来的人,还带着村里人一起干。
当年在破砖堆上哭得说不出话的人,几年后成了整个村子最有底气的人。
孙少平那边,是另一种痛。
田晓霞牺牲的消息传来那天,他在雨里没命地跑,跑到心力衰竭,一头栽进泥水洼里,嚎出了一声长哭,像整个大地都在往下沉。
他去省城见田福军,一进门就双膝跪地,抱着桌腿哭得直不起腰。
即使在这样的痛里,他心里还留着一根弦:
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垮下去,得回大牙湾煤矿。
没有那份劳动,他很难想象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。
回矿以后,他像发了疯一样干活,一个晚班下来,几百斤重的钢梁铁柱在他手里抡得虎虎生风。
不是不痛了,是让身体的累压过了心里的痛。
这两个人的转身,靠的都不是道理,是生活压根没给他们停下来喘气的余地。
精神抖擞地跳上这辆生活的马车,坐在驾辕的位置上,绷紧全身的肌肉和神经,吆喝着,呐喊着,继续走向前去。——路遥《平凡的世界》
不是他们比别人扛得住,
是日子,从不等谁准备好了才往前走。
写在最后
《平凡的世界》肯定不是成功学。
是一群普通人,怎么在泥地里往前走的故事。
少安在农村,少平在煤矿。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难,也各自找到了各自的活法。
黄土地上的这群人,其实和我们身边的大多数人,并没有什么两样。
很多时候,天还没亮,就得起身赶路了。
也没什么好纠结内耗的,因为被日子推着,就需要一路往前。
继续走,继续走,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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