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韩愈传》:人生多有不如意,劝君读读韩昌黎。韩愈这一生,专治各种不服,不服强权、不服命运、不服平庸,最后硬是把自己活成了百代文宗

作者:洛书 · 11 min
《韩愈传》:人生多有不如意,劝君读读韩昌黎。韩愈这一生,专治各种不服,不服强权、不服命运、不服平庸,最后硬是把自己活成了百代文宗封面

韩愈的祠庙里,塑像正襟危坐,一身正气。

那是后人想象和美化了的韩愈。

真实的他什么样?

三岁丧父,靠哥嫂养大。

四考进士才中,三次吏部落榜。

好不容易做了官,又怼皇帝,被贬到瘴疠之地时已经五十二岁。
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治潮八月让一片江山尽姓韩,一人创造了三百多个成语,至今还在我们的日常语言里流淌。

苏轼说他”文起八代之衰,而道济天下之溺,忠犯人主之怒,而勇夺三军之帅”。

他不是生来就是百代文宗。

他是一刀一枪、一步一步,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。

01

一手烂牌,被他打成了京城热搜

韩愈二十多岁那几年,过得并不顺。

进士考了四次才中,吏部的博学宏词科又考了三次,次次落空。

同龄人有的已经在朝堂上站稳了脚,他还在长安城里租房住,前途毫无头绪。

走投无路之下,他做了一件在当时算得上”出格”的事:

连给宰相写了三封信,三次跑到中书省光范门外投递。

第一封信,语气是低声下气的。

他形容自己”遑遑乎四海无所归,恤恤乎饥不得食、寒不得衣”,饥寒交迫,无处可去,几乎是把自己最难看的一面,摊开给宰相看。

这封信没等到回音。

第二封信,语气变了。

他说自己”强学力行有年矣”,明知道前路艰险,仍要往前走,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,明知道会烫伤,还是要扑。

这封信,依然没人理。

第三封信,他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了:

“愈之待命四十余日矣。书再上,而志不得通;足三及门,而阍人辞焉。“三次到访,三次被守门人拦在门外。

话里话外,已经是在质问这几位宰相:

你们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不回应,到底是不是尸位素餐?

三封信寄出去,最终什么回音都没有。

宰相一个字没回,韩愈也没等来一个官职。

但这件事并没有就这么沉下去。

一个落第书生连续三次跑去堵宰相的门,这种事一旦在士林里传开,本身就足够上当时的”热搜”。

韩愈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官位,却让长安城的读书人都知道了,有一个叫韩愈的年轻人,文章写得好,脾气也硬,求官路上碰了壁,却谁也没能让他低头认怂。

“摇尾而乞怜者,非我之志也。”

这是韩愈自己说的话。

他渴望有人拉他一把,却又不肯被这一把拉扯着失去自己。

一边期待援助,一边不肯被驯服。

求人办事,谁都难免低头一次。但低头到什么程度,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那条线。

02

全长安都笑他,他笑全长安不懂

在唐代,做老师还是件很不体面的事。

柳宗元写过一段话,说当时国子监里的学风有多差:

“有堕窳败业而利口食者,有崇饰恶言而肆斗讼者,有凌傲长上而谇骂有司者。”

学生荒废学业、满口胡话、欺凌师长,是常态。

没人愿意当老师,谁要是当了,就会被一群人围着嘲笑,当成怪人。

韩愈偏偏在这个时候,收了个十七岁的学生,叫李蟠,还顺手写了一篇文章送给他,题目叫《师说》。

“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。”

“无贵无贱,无长无少,道之所存,师之所存也。”

“闻道有先后,术业有专攻。”

这些话,今天读起来像是一个温和的老师在循循善诱。

但放在当时,这是一炮砸向整个长安城的”恶习”。

结果是,“世果群怪聚骂,指目牵引”,“愈以是得狂名”。

韩愈因为收学生、写《师说》,被扣上了一个”狂”的帽子。

更有意思的是柳宗元的态度。

后来有人想拜柳宗元为师,柳宗元拒绝了,理由是:

“仆才能勇敢不如韩退之,故又不为人师。”

我柳宗元没有韩愈那个胆量和勇气,所以我不当老师,别拿韩愈说事来劝我。

一个连柳宗元都自认比不上的勇气,韩愈用在了一件当时看起来毫不体面、甚至有点”自降身价”的事情上:教书。

他不去争一个更高的官位,也没有去迎合任何流俗,反而站到了所有人嘲笑的对立面,去做一件他认为对的事。

“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。”

千百年后,做老师成了一件值得尊敬的事,没人再会因为”为人师”而被嘲笑。

而这场风气的扭转,起点就是当年那个被骂作”狂人”的韩愈。

有些事,总要有人先做,才会有人后来觉得理所当然。

03

五十二岁,他决定去摸老虎屁股

元和十四年正月,长安城陷入了一场全民狂热。

皇帝下令,把法门寺供奉的佛骨请进宫里,供奉三日。

消息一出,“王公士庶,奔走舍施,唯恐在后”,

百姓里甚至有人为了表达虔诚,倾家荡产,烧顶灼臂。

整座长安城,几乎陷入一种集体迷狂的状态。

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半句反对的话。

韩愈站出来了。

他写了一封《论佛骨表》,开篇第一句就说重话:

“佛者,夷狄之一法耳。”

这是把佛教直接放到了非我族类且只是法术的位置上去批判,而这一年,皇帝正一心礼佛。

表文越往后越凌厉,最后他干脆把话说绝:

“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水火,永绝根本……佛如有灵,能作祸祟,凡有殃咎,宜加臣身。”

这句话的意思是:把佛骨扔进水火里,如果佛真的会降罪,那就降在我一个人身上。老天有眼,我韩愈绝不后悔。

唐宪宗看完这封奏疏,气得当场要把韩愈处死。

亏得裴度、崔群两位宰相替他求情,说韩愈如果不是一片忠心,怎么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进谏?这才保住了他一条命。

最终的结果,是贬为潮州刺史,即日启程,不许停留。

韩愈这一年,五十二岁。

从长安到潮州,路上将近八千里。

走到蓝田关时,天降大雪,他写下了那首后来被称作”绝命诗”的《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》:

一封朝奏九重天,夕贬潮州路八千。 欲为圣明除弊事,肯将衰朽惜残年! 云横秦岭家何在?雪拥蓝关马不前。 知汝远来应有意,好收吾骨瘴江边。

最后一句,他是在告诉跟来送行的侄孙:

我大概是回不来了,你远道而来,怕也是想着到瘴江边给我收尸吧。

一个五十二岁、刚从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的人,没有写一句后悔,也没有为自己求一点宽恕。

他只是觉得,自己想为皇帝除掉的那个弊病,值得拿命去赌一次。

有些话,知道说出来要付出代价,还是说了。

这才是它真正的重量所在。

写在最后

韩愈这一生,没什么天赋异禀的传说,也没有谁在暗中提携他。

他能走到百代文宗,靠的是一次次摔倒后,还选择往前走。

求人不成,他没低头到底;被骂作狂人,他没退回人群里;被贬到天涯海角,他也没收回一句该说的话。

命运从没优待过他,他也从没向命运认过输。

人生一趟,烟火一瞬。 愿你如韩愈,活得勇敢、坚毅而又热烈,成就有情有义有为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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