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言《晚熟的人》:细心观察一下,凡是动不动就生气的人,没有一个是智者,生活多半过得一团糟。

作者:洛书 · 9 min
莫言《晚熟的人》:细心观察一下,凡是动不动就生气的人,没有一个是智者,生活多半过得一团糟。封面

莫言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八年后,出版了这部《晚熟的人》。

在这本书里,他不再是那个讲故事的局外人,而是亲自走入书里,成了一个观察者。

他记录下了故乡在时代浪潮下的荒诞与现实,也刻画出了一群在人性旋涡中挣扎的人。

12则荒诞寓言,似乎有个共同点:

那些被情绪裹挟、轻易动怒的人,生活也常在混乱中打转。。

01

他争了一辈子恩怨,却输掉了整个人生

在《斗士》这个故事里,有一个名叫武功的人。

记仇、较劲、永不服输。

武功的一生,是与全村为敌的一生。

年轻时,村长方明德怀疑他偷车轱辘,把他弄到大队部里,吊到梁头上,吊了一夜。

这口气他记了一辈子。

后来他用农药浸泡过的馒头毒死了方家那头三百多斤重的大肥猪。

又诬陷方明德和王魁媳妇有丑闻。。。

砍断人家地里的玉米、点燃玉米秸秆垛。。。

多年后,方明德年迈去世,武功说:

“我跟方明德这个王八蛋斗争了一辈子,终于把他斗倒了!”

“这老混蛋最怕的也是我。死了我也没饶他。”

作者乘坐的车从他身边经过,他一口痰吐到了车顶上。

村里人都说,武功,真不是个东西啊。谁要得罪了他,这辈子就别想过好日子了。

武功一辈子总用无赖的坚韧逼退了讲理的人,用阴毒的算计让对手疲惫退让。

他因此洋洋得意,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

然而,这样的人,究竟收获了什么。

故事落幕,他也只有一间破败如他生命的旧屋,以及全村人看他时那混合着恐惧、厌恶与怜悯的眼神。

作者写到:

“似乎他是一个笑到最后的胜利者,一个睚眦必报的凶残的弱者。”

情绪,是有成本的。

人每一次暴怒、每一次仇恨,都在透支自己的心理能量,磨损人际关系,最终让生活范围越来越窄。

全部精力用于争斗,便再无余力去建设。

眼中全是敌人,便再也看不见朋友与风景。

网上有一段很现实的话:

“与其跟一只狗争路走,不如让狗先走一步。因为打败一只狗并不光荣,而被狗咬一口却很倒霉。”

02

她煽动怒火,终被怒火吞噬

如果说武功代表的是旧时代的个人恩怨,那么《红唇绿嘴》中的覃桂英,则是网络时代的仇恨制造机。

上学时代的覃桂英,总是穿着自家缝制的宽头鞋子。

李老师组织同学们去帮农民插秧,覃桂英不脱鞋,不下地。

李老师催促她,她穿着肥大的绣花鞋,跳进了水田。

碰巧,一只蚂蟥钻进了她的腿肚子,同学们帮她驱虫、止血。

李老师建议她别干活了,上去洗洗脚回家,她鞋子又陷在泥里出不来。

李老师安排同学帮她把鞋子从淤泥中抠出来,带去河边洗脚。

结果同学发现一个秘密:她两只脚都是六趾。

这个无心之举,惹了个大麻烦,后来李老师也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。

后来覃桂英带头,剪下李老师的双辫子,拧成一条鞭子抽打李老师面颊。。。

再后来,李老师就跳进了学校伙房院中的水井。

成年后的覃桂英,赶上了互联网时代,一个人运营着两个公号““红唇”和“绿嘴”,专门生成“爆款。”

她生产爆款的秘籍就是:制造谣言。

同时她还在线下不断捣乱、制造麻烦。

作者劝她不要满脑袋斗斗斗,有点儿太不合时宜了。

她说:

“在合法与非法之间有宽阔的缝隙,老姑在这缝隙里岂止是游刃有余?我是游泳都有余!”

故事的最后,覃桂英因为伙同别人一起摆拍造谣,被拘役三个月。

这种动不动就生气、或者靠制造愤怒生存的人,精神内耗是巨大的。

长期持续,这种负能量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

点燃怒火的人,终将在自己制造的灰烬中窒息。

03

智者标配: 本事长在骨子里,脾气烂在肚子里

《晚熟的人》同名短篇,主人公蒋二原来叫蒋天下。

这个名字,那个年代,貌似寓意有点问题。

他爹就给他改名,把“下”去掉,蒋天,也不行,再去掉一横,叫蒋大,好像还不行。

干脆把“天”字里的人去掉,蒋天下就这样成了蒋二。

早年,蒋二被全村人视为傻子。别人嘲笑他,他憨憨一笑。占了他便宜,他也不争不抢。

在急功近利的时代,他永远慢半拍,显得格格不入。

但这或许正是蒋二的高明之处:他把全部精力都用来长本事。

默默观察着政策风向,琢磨着市场门道。

后来机遇来临,作者获奖带来了家乡文化热。

这个众人眼中的傻子蒋二,凭借多年攒下的资本,占下的一块河滩地。

盖房子,建摊位,后来又发展起来影视城。

一次酒局上,蒋二对作者说:

“大哥你们都说我装傻,其实我不是装傻,我这叫:晚熟!

当别人聪明伶俐时,我们又傻又呆;当别人心机用尽渐入颓境时,我们恰好灵魂开窍,过耳不忘、过目成诵、昏眼变明、秃头生毛。”

《道德经》中说:“大直若屈,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。”

蒋二深谙此道。

他的本事,像竹子一样在地下默默延伸根系,不显山露水,一旦破土,便势不可挡。

河流喧哗,深潭静默。

真正的强大,是静水深流,不露声色。

写在最后

生活不会因为我们的愤怒而变得公平,但会因为我们的智慧而变得可控。

在这焦虑、情绪易燃的时代,学会点晚熟的智慧:

让本事在骨子里扎根,让脾气在肚子里消化。

人生的赛道上,跑得快的未必能赢,懂得控制节奏、保存体力的,才能抵达远方。

“风来疏竹,风过而竹不留声;雁渡寒潭,雁去而潭不留影。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,事去而心随空。” ---《菜根谭》

愿我们既有疏竹的韧性,也有寒潭的清明。

当世界喧嚣,自有静气;风雨来袭,自有根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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