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华《我胆小如鼠》:一个人最大的不幸,不是出身不好,不是能力不强,不是运气差,而是身处一个不合适自己的环境。

“有一句成语叫胆小如鼠,说的就是我的故事。”
这是余华的小说《我胆小如鼠》开篇第一句话。
故事的主角叫杨高,一个时时处处谨小慎微、规规矩矩的老实人,但他的生活,却一点也不“高兴”。
反而谐音“羊羔”,更符合他温顺软弱的性格。
今天翻开这个短篇,看看一个人最大的不幸,究竟源于何处。
01
当善良成为原罪
杨高和吕前进一起进的工厂,吕前进是清洁工,杨高是钳工。
但是吕前进不想干清洁工,于是他把锉刀插到厂长的桌子上,和厂长交涉。
不久,吕前进就成了钳工,杨高干清洁工。
吕前进还怂恿杨高:“你也去把锉刀插到厂长桌子上,这样你就不用干清洁工了,这是最低贱的活”
杨高没有去:厂长只是怕你,不怕我。
吕前进干着有技术含量的钳工,但他并不喜欢,上班时间睡觉,迟到早退更是家常便饭。
杨高还是做着清洁工,每天把车间打扫干净,把机器擦拭得一尘不染,有他的车间是厂里最干净的车间。
有同事和杨高说:你在厂里干活最认真,可是涨工资没你,分房子没你,那个吕前进,上班睡大觉,涨工资、分房子,好事都有他。
杨高说:我工资够用了,家里房子不大,但也够住,不需要新房子。
杨高勤恳如工蚁,却因温顺一直在底层;
吕前进嚣张如鬣狗,反因蛮横掠夺资源。
当规则向投机者倾斜,坚守本分成了最无用的美德。
02
父亲之死
吕前进虽然信奉“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”但其实他自己也有胆小的一面。
而当他的胆小被老实的杨高无意揭穿时,他恼羞成怒,把杨高暴打一顿。
杨高为什么总是表现得这么温顺?这还要从一件往事说起:
那是多年以前的一个夏天,父亲开卡车载着杨高在路上行驶。
杨高对父亲说“你敢闭上眼睛么?”
这很反常,但事出有因,因为杨高当时同学们经常嘲笑他,说胆小都是遗传:
“你胆小是因为你爸爸胆小,我们的爸爸一口可以吃一头猪,自己可以给自己做手术,牙齿可以咬断钢钉,你爸敢闭眼开车么?”
杨父说:前面有拖拉机,闭眼开车会死人。
杨高说你就闭一会,这样我就可以和同学们说,你敢,你不胆小。
杨父闭眼开车了一小会。险些撞上拖拉机,也激怒了拖拉机上的一群人。
这群人把杨父拖到路上,抢钱,群殴。朝着躺在地上的杨父撒尿,然后扬长而去。
杨父站起来以后,找借口让杨高去打水,自己开车追上拖拉机,狠狠地撞了上去。
杨父死了。
这很荒诞,但有时候人就是会为了畸形的理由,做出反常的行为。
而有些行为的恶果,会产生一系列蝴蝶效应。
有时候是: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 有时候是: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严重的事故,会让动作偏激,变形。
03
菜刀举起的瞬间
故事的最后,是杨高拿起菜刀,要去劈了吕前进。
一路上遇到宋海、方大伟、刘继生等一帮同学。
他们都觉得很好笑:就你?劈吕前进??
杨高说:就是不劈死,我要把他劈成重伤。
一众看笑话的人随着杨高来到吕前进家里。
“吕前进,你打了我,我疼到现在,当时我没有还手,不是因为我怕你,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办,现在我知道了,我要劈了你。”
杨高这样表态,大家笑得更厉害了,一群人调侃吕前进:你把脖子给他,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办。
当杨高把刀放在吕前进脖子上时,他犹豫了,他想起了以往的互相帮助,想起了“对等报复”:挨一顿打也不能杀人。
总之,杨高放弃了:“吕前进,我不劈你了,但是你打了我很多耳光,还踢我,我要打你一个耳光,就算扯平了。”
随着杨高的一记耳光,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吕前进怒了,啪啪啪啪四个耳光打到杨高脸上,接着对着胸口、肚子、腿一通拳脚。
杨高感到剧痛,从头到脚。
故事到这里,结束了。
鲁迅说过:“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”
但这个算不上爆发的反抗,被扼杀在了萌芽。
写在最后
最终,杨高是奋起反击,还是逆来顺受,不得而知。
在他的生命里,有太多的错位,他身处了一个格格不入的环境。
奋起反击当然很解气,但是结果也无非是打赢坐牢,打输住院。
与其在错位的世界里委曲求全,不如去追寻一方让灵魂挺直脊梁的土壤,或许是唯一的出路。
善意如果被辜负,就要果断离场。
一方面原因是善良的人,值得更好的环境,另外一方面原因,是避免在乌鸦的世界里,被黑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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